不知道從幾歲開始,我對鋼琴就有一種癡迷。 看到鋼琴,眼睛會發亮。聽到琴音,會忘了身在何方。 我不知道別人所謂的天籟是什麼聲音, 但對我而言,鋼琴樂音就是我的天籟。
我家附近有間洋房,屋裡常傳出悠揚的鋼琴聲。每次經過,我總是聽到忘神,腦中幻想著自己彈鋼琴樣子。然而,家裡貧病交加的窘境,彈鋼琴只是我的奢望。
快八十歲的阿公,坐在輪椅上,需要長期照護。沒有學歷的媽媽,薪水微薄,做著論件計酬的工作。她一天的工資,還付不起一個小時的鋼琴學費。再加上身為家中賠錢貨的我,想學鋼琴無異是癡人說夢。 即便如此,我還是日日做著白日夢,並心心念念地希望它發生。
一日,母親和我一邊車著衣服一邊閒聊。
「我真希望日本人多訂一點大號的衣服。」
「大號的我們做一件有三塊。」
「小號的一件才一塊半,可是車起來時間差不多。」
母親的這番話似乎點醒了我,我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媽,我一個禮拜工作五十幾個小時。」
「三十小時裡賺的錢,可以去學一堂鋼琴耶。」
看著母親沒接話,我又接著說。
「我其他二十小時做的錢,全部都給你用。」
「而且,我會很認真做,做得很快。」
「一有時間我就會來車衣服,不用你規定我要車幾件。」
「媽,拜託你,可以讓我去學鋼琴嗎?」
也許是看在我平日乖巧聽話,認真工作,也或許是可憐我的苦苦哀求,母親居然答應了我的請求。
我的心,瞬間飛出了縫紉機前那扇不關的窗,跳過了馬路的遊樂場,越過了一畝畝的「棒球場」,奔向那遠遠的東眼山,迫不及待要告訴陽光這個好消息。接下來的好幾天,我總算是知道「笑得合不攏嘴」究竟是怎麼回事。

終於,到了上課這一天。我帶著誠惶誠恐的心情,走進了音樂教室。教我的陳老師漂亮又有氣質。 琴房裡的鋼琴,黑得發亮。冷氣強得像是冷鋒過境,琴鍵冰涼涼的,凍得我雙手微微顫抖。
老師給我一個溫暖的笑容,叫我不要緊張。於是,我慢慢放鬆下來,進入了狀況。 一個小時的課,很快就過去了。每個星期,我都殷切期盼下一堂課的到來。車衣服的時間也似乎過得很快。因為,心,在微笑吧。
「癡人說夢」就這樣變成了心想事成,或許是因為我不願意妥協於命運,不甘做條無用的狗,所以我處心積慮地讓自己有用。有用了,就有籌碼。小籌碼慢慢累積,終能換成大籌碼。
我累積多年的縫紉技能,終於為我換得上鋼琴課的機會。 然而,彈鋼琴並不是一朝或一夕就能成就的才藝,它是靠大量時間和金錢堆積而成的。我的夢想起飛了,但是究竟能飛多遠?又飛多久呢?

Little girl, it’s me, lift your spirit up! Can you hear that sound vibrating softly? Let it enter your heart, for it will be Your smile to life till you’re all grown up. You suffer, I know, often feeling weary. But I am here for you, every step of the way. You sit, you touch, your fingers on ivory, Continue the melody that will carry your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