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兒子的緣故,我接觸過許多不同國家的幼兒卡通,從卡通可以看出各個國家,對孩子性格的塑造,有不同的著眼點。
美國的卡通裡,充滿英雄主義與超能力,英雄卡通數不勝數。然而其中暴力情節幼兒不宜,我就不在此列舉。而在我們看過寓教於樂的卡通中,例如「小小愛因斯坦」(Little Einstein) 、「魔法校車」(Magic School Bus)、「戴帽子的貓」(The Cat in the Hat)等,劇情總有具超能力的物件或動物,能帶主角上山下海,穿越時空,可以去看梵谷作畫,或見證格里格(E.H.Grieg)寫出皮爾金組曲。抑或是飛出大空,一窺土星環,潜入深海尋找未知生物,情節充滿奇遇、冒險、與幻想。角色們在故事中會遭遇困難挫折,但最終必能找到解決辦法,來到快樂結局。
英法卡通則簡單多了,通常是日常生活小故事,如粉紅豬小妹(Peppa Pig)、驢多多(L’ane Trotro)、企鵝邱比(T’choupi)等。內容是小主角在家庭學校和老師、朋友、父母間發生的趣事,其中不乏搗蛋作怪的劇情,常有令人啼笑皆非的情節發生。然而,這些情節常把小孩逗得哈哈大笑,小朋友們也一定可以在這些角色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而近二三十年來的華語幼兒卡通,首推巧虎。巧虎教小小孩怎麼刷牙,怎麼自己上廁所、繫安全帶、看紅綠燈號誌,成為一個好孩子。而父母親普遍認為讓孩子看巧虎,可以學東西,「看卡通也是一種學習」,因此心裡感覺很踏實。很多孩子也視巧虎為偶像,巧虎說的話一定要聽,也自然而然地養成一些好習慣。
邱比晚上不睡覺,在床上跳舞
就我兒子而言,英法的卡通內容最有趣,他可以在生活中找到共鳴,換句話說「比較有感覺」,所以他最喜歡。美國卡通次之,而巧虎從來就不是他的首選,原因是巧虎都在教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套句他的評語:No Fun!
綜觀東西方思維的不同,西方推崇個人主義 (individualism),而東方則是集體主義 (collectivism)為主,以群眾利益為優先考量。因此,東方父母要求孩子要做到符合社會規範,不可以只顧自己開心。在外在學校在家裡都有約定俗成的規則要遵守,如排隊、公共場合不喧嘩、敬老尊賢等等。這種對遵守規範的鍛鍊,也反映在卡通的製作上。卡通內容都有教養目的在背後,它不是純娛樂,它是一種教育的工具。即便是像哆拉A夢很有娛樂性的卡通,它每一集內容,都以大雄受到的教訓來作總結。
歐美的卡通,主要目的是娛樂。但娛樂性的背後也反映出製作卡通的成人,他們的思維表現。美國人是極端個人主義的代表,他們在歷史上經歷了荒野開拓、探索與鬥爭,因此他們追求獨立精神,崇尚冒險,並表揚成功。大英雄主義在美國隨處可見,卡通中的主人翁必須具有冒險犯難的精神,有淚不輕彈的個性,並有強大的主角光環,百戰不死。他們也勇於做夢、幻想,因此,各式具有超能力的角色也就因應而生,能以一抵百,看得人血脈賁張。
反觀歐洲就平實非常多,雖然他們也是個人主義派的,標榜「做自己」,但是在真實世界中,並非幻想世界(雖然主角們多是動物形象)。小主角為生活中的小確幸開心,踩泥坑、堆雪人、牆上塗鴉、搗蛋作怪,遇到挫折如搶玩具、輸了遊戲就大哭大鬧,早上起床鬧脾氣、挑食、跟父母親耍賴等等,都是小孩子會出現的生活行為。而卡通中的大人,通常是以愛來引導主角,少有「不可以」的對話出現在這些卡通中。在「做自己」的過程中,他們允許失敗、容忍哭泣,也常有「無答案」的結局在故事裡。因為人生就是如此,不是每件事情都有解決方案,不是所有故事都有快樂結局。
東西方思維,這種個人與集體主義的不同,在今年疫情的防堵中,出現了兩極的結果。西方的個人主義,追求做自己、要獨立要自由,因此不願配合政府防疫,不戴口罩的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居高不下的確診數字就視而不見。更有甚者,英雄情結作祟,自以為百毒不侵,「老子身體好得很,這病毒殺不了我!」
而東方人在集體主義的教養下,加上對於天災人禍的憂患意識,生活中多著重於分析大環境的相互關係,將群體利益,如公共衛生與安全,作為優先考量,而願意配合犧牲個人自由,如配戴口罩與手機追蹤。因此,在這次疫情下,東方國家防疫成效普遍優於西方國家。
經過這次疫情的教訓,東西方或許都該向「中庸」靠攏。東方父母可以鼓勵孩子在遵守行為規範下,也能發展開拓者精神,敢於不同,樂於嘗試,建立自信。而西方父母在倡導孩子追求個人快樂與自由的同時,也應注入對大環境與團體的關心,鼓勵孩子做更全面的思考。任何行為不應只考量個人選擇與自由,還必須考慮共同生活的大群體。行之有年後,或許,世界有機會更和諧,或許,在我們面對下一個全球困境時,大家可以更快地攜手度過。